劇情改編自 《紐約時報》摩登情愛專欄
清奈的摩登情愛
鳥巢中的鹿群
是
這裡沒有蘿希妮
你在做什麼？
我接我的電話
那是我的手機
抱歉
機型和鈴聲都一樣
妳看，沒騙妳吧
你好，是，在路上
–是，聽得到 –是我，剛才有點小混亂
在地鐵
那我一定是照他說的做了
男性不得搭乘本車廂
中國有子彈列車，是浮在鐵軌上
列車和鐵軌上有磁力
–這部電影不是在電視看過嗎？ –沒錯
艾蘇，手機響了，拿給爸爸
–很方便 –爸爸，你的電話
過來
你好，是，我會去
媽媽，妳可以打開車門嗎？
當然不行，只有司機員能開車門
–為什麼？ –這樣比較安全
列車還在動我們打開車門怎麼辦？
轉這邊
–大家都要照到 –好，媽媽，笑一個
你怎麼不戒菸？
謝謝
–沒有火柴 –很好
我打算告訴芮瓦希
你會做對的事
不對我會告訴你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
你不用一個人面對
不是防水嗎？
弄到水就黏不住
我有說要防水的，他們就拿這個給我
你剛說幾點？
妳說的，晚上7點
中國跳棋
請進來
請坐
–那是誰？ –不知道
過來
這是巴拉，這是艾蘇
我是蘿希妮
–妳好 –妳好
快過去
–謝謝 –好
要等人家離開後才能拆禮物
–為什麼？ –那是規矩
那好吧
妳看起來很面熟
我不是隨便閒聊而已
我真的這麼覺得
他說妳在印度北部讀高中和大學
我爸是軍人，我們幾乎都住在北部
但我國三和高一時 我們在阿瓦迪住過兩年
不太可能在那之前見過妳
我爸是鐵路警察
我家鄉是蒂魯瓦魯爾
我都在那裡讀書
大學是讀蒂魯吉的大學
每個週末都會回家
結婚後才搬到清奈
我來煮咖啡
–要放多少糖？ –一茶匙
爸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家？
爸，我叫你到樓下就打電話
幹嘛要自己上來？
搭電梯上來不麻煩
我睡完午覺就直接過來了
想說來喝一杯茶
好的，爸
你畫得不錯
–你好，爺爺 –你們好
–趕快準備一下，孩子們 –好
好，晚一點蚊子會太多
順便擦一點驅蚊膏
–也給我擦一點 –好，爺爺
怎麼了？
你不舒服嗎？
你的臉色有點差
你今天請假嗎？
沒有，爸
親愛的，麻煩茶裡加薑
金朱
這裡沒有地方
我好怕，快點施法
天靈靈地靈靈
頑皮的小子
這個金朱專騙傻瓜
我是桑達雷森
–哥哥，我要穿這件衣服嗎？ –對，很好看
妳喝過他們的喜酒吧？
芮瓦希的朋友？
拉維的朋友？
好的
–我們的… –爸
她是蘿希妮
她是拉維要娶的人
我們要離婚
她是來討論那件事的
什麼？
喂，這是怎樣？
你們都在整我嗎？
–她是誰？ –爸
閉嘴
我以後會解釋清楚
–孩子們都在 –沒錯，你有孩子
胡扯
妳是誰？
–這兩個人在說什麼？ –爸
閉嘴
回答我
妳只是淡定坐在那邊
妳是誰？
回答我
蘿希妮
等一下
拜託
我們不想在孩子們面前談離婚
麻煩你帶他們走
所以我才叫你過來
我們晚點再說
來，我們走，爺爺，再見
隨緣吧
順其自然，隨緣吧
爺爺，要走了嗎？
好
爺爺，這是驅蚊膏
有孩子們在，我們就不能攤開來談
我才叫他來把他們帶走
沒想到他會上來
我這麼突然告訴他 請妳不要生氣，蘿希妮
現在騙他後來再告訴他實話 好像不太對
我明白這樣不舒服
但這是逃避不了的事實
不要放在心上
請妳留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蜜滴雜誌》
孩子們的畫被登在《蜜滴雜誌》上
不錯
很溫馨
妳有話要說就不要猶豫
不是那樣的
我從拉維那邊知道很多妳的事
但要見到本人才能瞭解他們
所以我很想見妳
只是輕鬆的見面，不用太嚴肅
要不要吃晚飯？
我想說等妳來了再吃，晚飯煮好了
–我去端出來 –不用急
我們能晚點再吃
他跟我說妳平常都很早吃晚飯
我去端出來
我把魚醃好了，要吃之前煎一煎
兩分鐘
–要我先端菜出去嗎？ –不用，我來就好，兩分鐘
不用急，慢慢來
廚房有點髒
妳到外面等好了，馬上就好
沒關係，我幫妳
站在油膩膩的廚房裡嗎？ 妳出去好了，蘿希妮
–不是，我… –廚房很小
兩個人會太擠，就是這樣，不要誤會
連我或孩子們進廚房，她都會擺臭臉
她沒有擺臭臉
妳一定很特別
晚飯煮好了
妳不吃嗎？
你們兩個吃吧，我夾菜比較快
我們通常不會停電 一定是今天下雨的關係
都很美味
我不是客氣話，很好吃
謝謝
拉維跟我說妳的事後 我就一直想孩子們的事
孩子們應該留在他身邊
但突然的改變不應該對他們造成不安
誰應該告訴孩子們？應該怎麼說？
他們會明白嗎？
我自己想破頭，不如我們一起討論
所以我才說要見妳
請妳吃吧，我們吃完再說
妳能晚上8點半左右離開嗎？
我不趕時間，能晚點再走
時間不是問題
爸
什麼事，爸？
–叫芮瓦希聽電話 –等一下
是爸
–怎麼了，爸？ –孩子們吵著要回家
–他們很吵嗎？ –對
我們討論到一半
–你能再撐一小時嗎？ –好
你怎麼不到迎賓餐廳吃飯？
–你有帶錢包嗎？ –有
把手機開擴音
媽媽？
–我叫爺爺帶你們回家 –好
你們回來時能順便買脆餅給我吃嗎？
–好 –你們能在那邊吃
–火箭煎餅 –對，吃火箭煎餅
–但不要浪費 –好
買一個一起吃，吃完再買一個
–那樣才會脆脆的 –沒錯
開水喝完就跟老闆要熱開水
–好，媽媽 –好嗎？
好
但孩子們，不要纏著爺爺 買汽水給你們喝
好，媽媽
–現在叫爺爺聽電話 –說吧
你帶他們去餐廳讓我們有點時間談
好，我會處理
好，爸
–妳那邊有問題嗎？ –完全沒問題
–你來吧 –好
–我掛電話了 –好
–爸？ –什麼事？
我跟孩子們說不能喝汽水
他們跟你討就買給他們一瓶 他們是你最愛的孫子
–好 –我掛電話了
好
一點點就好
孩子們會買脆餅回來
我們也是戀愛結婚的 他有告訴妳嗎？
有，他有跟我說
戀愛加上相親結婚
家裡沒有反對
家人都欣然同意
他媽剛開始不是很贊成
後來也接受了
她原本想要他娶她哥哥的女兒
妳是戀愛還是相親結婚？
妳為什麼離婚？
我不太想說，請妳不要誤會
抱歉
等等
孩子們快回來了，我們趕快談完
我希望這件事盡快結束
我看不出繼續打掃這個房子 還有什麼意義
事情都一團亂
這些法院案件通常要審理多久？
我是問一般案件
我知道
離婚案件很難說
每個案例是不一樣的
我自己都搞不懂 要怎麼跟我的孩子們解釋？
但我們解釋清楚他們就會懂
他們很聰明
好，去抽吧
我們不想讓孩子們知道 他的抽菸習慣很久了
但有天他們看到他抽菸，就天下大亂
隔天他們就拿一根粉筆含在嘴裡
我嚇壞了，我編故事來騙他們
我跟他們說爸爸聯考時作弊被抓到
他的老師罰他抽一千根菸
就算他的嘴巴或眼睛被燙傷 他還是繼續被罰
他們發現抽菸是處罰才不含粉筆
但妳看
他們在那邊掛一個黑板
他答應過抽到一千根菸就會戒菸
我們何不用同樣的方式解釋？
抽菸故事的寓意是 抽菸是處罰，不是流行
我們能解釋妳取代我的位置 不是壞事，是開心的事
我們應該說家庭經歷這種事是正常的
等他們長大後我們能解釋婚姻
是男人和女人之間可以改變的安排
內心的平靜和快樂是基本的需求
我們做出這個決定 不用考慮孩子們的意願嗎？
我不知道
他們會接受我嗎？
還是覺得我拆散他們和媽媽？
他們不會那樣想
他們一定會喜歡妳
我們會讓他們明白
妳不要擔心
老實說，這些我都沒想過
每次拉維搭地鐵時
自動門在他背後關上
我眼裡只有他 沒有看到他留在門外的世界
但來到這裡後
我才發現關上的門後有一個世界
我看到妳和孩子們
還有抽菸的黑板
儘管知道這些，我還是不能後退
我想要靠近一點
我想要在妳的世界有一個位置
我不知道這樣對不對 但這是我的感受
我只要關上門
我的小房子讓我感到安全 這是我的世界
是一個美麗的世界
妳自己也說妳迷上這個世界
但拉維沒有這種感覺
我也說不太上來
但缺少一樣東西
所以不是妳加入這個世界
讓我們一起為我們的孩子們
創造一個新世界
而是要確保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個位置
我們會想辦法
我馬上回來
妳不用走嗎？再晚會叫不到車
拉維，你想要我走嗎？
感覺不自在？
不要說傻話，蘿希妮 我不自在會叫妳來嗎？
那就不要焦躁
我為什麼會焦躁？
換成我是妳
我可能不會像妳一樣這麼大方或堅強
你們兩個會吵架嗎？
很常吵，妳問這個做什麼？
我們沒有吵過架
真的
我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吵架 是他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一次
我大叫，打破鏡子，大哭
然後沉默
對不起，芮瓦希
不用道歉
要長出一棵新樹 就要折斷一根樹枝種下去
我們這樣做長出一棵新樹
但被折斷的痛會永遠存在
這不是誰的錯，蘿希妮
爸打電話來，妳要跟他說嗎？
喂？
好，爸
他們在樓下
孩子們睡著了 你去抱他們上來，好嗎？
他們有沒有很煩你？
爸，坐下，我倒茶給你
我要走了，明天再跟他媽一起過來
拉維，陪我下去
我有話跟你說
明天你跟媽過來時我們再說
快點來，不要找藉口
你現在很忙嗎？
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這裡到底怎麼回事？
你跟芮瓦希有什麼問題？我很震驚
你們有什麼問題 我們長輩會幫你們解決
那個女人是誰？她…
–拉維 –你好，醫生
進來
你爸來了
這樣好像戴眼罩，看不到兩邊
好
拉維，我下個月打算搬家
幫我留意好房客
我跟我太太搬進來就有問題
但不是她害我受傷的，這是意外
我想說我們換個地方住試試看
房租不是問題，先生
他們應該把房子當成自己的照顧
拉維，我需要像你一樣的美滿家庭
就會完美了，你同不同意？
你現在就輕鬆了
孩子們也大了
你沒有腦子嗎？
你到底嫌芮瓦希什麼？
我沒有嫌芮瓦希
那是什麼？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個叫什麼？
你以前是怎麼說的？
我要結婚就只會娶芮瓦希
現在你帶這個女人進門
你明天後悔怎麼辦？
你有多確定你不會變心 愛上別的女人？
我不知道，爸
愛情什麼時候發生 愛上誰或愛上的原因都很難說
幾千年來我們摸不透的一樣東西 就是人心
我跟你說想跟芮瓦希永遠在一起 那是真心話
我告訴你我變心了，那也是真心話
我不知道這會不會也改變
但到今天我心裡很清楚
我相信不會改變
拉維
請你聽我說
你失心瘋搞上這個女人
但把她帶回家談離婚的事
就是不對
就像破壞鳥巢一樣
聽著，還不算太晚
我們回家跟這個女人解釋清楚
我們懇求她
我們會解決這個狀況，結束這段關係
聽著，就當作是做一場惡夢
以後快樂地過日子
換作是芮瓦希，你會這樣勸她嗎？
要是蘿希妮是你女兒 你會勸我甩掉她嗎？
事情都發生了 留在芮瓦希身邊感覺不對
好吧
我要走了
都要怪我
爸
我會叫車
–不用 –可能會下雨
–走開 –爸
–我拿雨傘給你，等等 –走開
看起來要下雨了，時間不早了
妳何不留下來過夜？
明天放假，孩子們也會在家
我們想好要怎麼跟孩子們說了
–爸爸，我要尿尿 –我帶她去
來
櫃子裡有一件新睡衣 麻煩你去拿給她
我很早就起來
我睡不習慣這裡 頭有點痛就煮了咖啡
要不要喝一點？
好啊
我們到陽臺去，這個時候很舒服
他說我不應該去上班
他也說我跟他在一起是被逼的
在庭上他聲稱我不肯跟他生孩子
然後法院訴訟程序拖了一年
護照上的名字要更改 他要我簽字，我簽了
我們就離婚了
其實沒有什麼好說的
我喜歡小孩，我喜歡妳的孩子
真的喜歡
我會好好照顧他們，妳放心
妳給我拉維、妳的孩子
妳的世界
但我沒有什麼能回報妳
只有空虛
我會接受那種空虛
空虛幫妳想通妳想要什麼
也會幫我
蘿希妮
見到妳之前我對妳有很多假設
我想像各種事情
但見到妳之後我真的很喜歡妳
巴拉和我的畫在《蜜滴雜誌》得獎
蘿希妮媽媽看到畫很喜歡
她想要親自見我們
所以她找到我們的家，帶著禮物來
她一看到我們就變成我們的粉絲
然後她問過媽媽
每個週末都來跟我們學畫畫
我們一起畫很多圖畫
我們看到她都很開心
她做好吃的胡蘿蔔布丁給我們吃
最近媽媽每兩個禮拜才來一次
她在孔巴托工作
蘿希妮媽媽就照顧我們
但媽媽每次來都會說 至少兩百個故事給我們聽
她好像知道很多故事
太好玩了
她明天會來
我們要去海邊
有一天孩子們跟他們的爺爺去散步
兩兄妹各抱兩隻可愛的小狗回來
名字是大寶、二寶、三寶和四寶
牽牠們散步，幫牠們洗澡
放學後弄小狗就忙得不得了
看到真可愛，我就讓他們去玩
好，等一下
喂？
是
蘿希妮媽媽，手伸出來
–妳找到貝殼嗎？ –手機給我
拍一張自拍？
–好，笑一個 –笑一個
不好意思
妳讀完能不能借我看？
我那本最後五頁被撕掉了
不知道結局讓我快瘋了
謝謝，妳下車時我會還給妳
沒關係
《鳥巢之鹿》
本片獻給巴盧馬亨德拉
字幕翻譯：李儀
創意監督: 謝慧霓